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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瓜哈提前,梦野买了许多矿泉水。司机有点古怪,既不喝矿泉水,也不抽梦野递上的烟。梦野怀疑他是官方人员,或者是密探。看看又不像,可能他根本不是。但梦野越这么猜疑,他看起来就越像。他经常关注梦野的相机,一路上很少说话,连路过的几个重要城市他也不介绍。也许他一直在猜疑梦野此行的真实目的,也许他也在提防这个神秘旅客,会不会在荒无人烟之地打劫他——车厢里的气氛有点紧张、死寂。
到了泰兹普尔后,梦野明显觉得大街上多了许多类似中国人的面孔。当地警察的武器装备也比在印度其他城市看到的先进得多,换成了冲锋枪。在泰兹普尔通往藏南的边境公路上,军事气氛变得更加浓烈。沿途军车和军事哨卡不断。老百姓中类似中国人的面孔越来越多。当梦野的车进入地图上的印控中国藏南地区时,公路两边更是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。原先在泰兹普尔看到的持枪警察,在这里都换成了印度陆军的武装士兵。
据今年元旦的《印度时报》披露,印度这十年签下了500亿美元的军火合同,这还不是全部,印度还准备在今后5年耗资300亿美元,进口军用硬件和软件,以巩固其作为发展中国家中最大武器购买国的地位。
在进入一个丛林关口时,一大群武装哨兵把所有进出的汽车拦下来盘查。梦野早有准备,把专业相机都收起来了。哨兵打开车子的行李箱,正要盘问,司机对他说了一句印度话。梦野听到一个单词好像是“日本”,估计司机说梦野是日本人。哨兵挥手放行。前方是一大片枝叶更加茂密的热带丛林,梦野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藏南!
再赴藏南
由于有了第一次经验,而且在那里并没遇到来自当地政府或人民的实质性麻烦,梦野对自己的计划似乎更有底了。第二次,他长驱直入,从新德里直接转机去阿萨姆,再打算从那驱车前往达旺。这次他给自己留足了时间。没想到去得快,打击来得也快。他被告知:必须持印度政府签发的用于进入印控的中国藏南特别通行证,才能去达旺!
梦野独自站在航站楼门口发呆。一位看上去挺和善的阿萨姆机场人员出现在他的视线里,好像是在等人。梦野上去和他搭讪(梦 野天生喜欢与人聊天,尤其是在旅途中,同陌生人聊天是件很美丽的事,通过聊天成为朋友的事例也不胜枚举)。对方对他环游世界的经历很敬佩,问梦野来阿萨姆做什么。梦野说想去达旺拍寺庙。对方说,这里到达旺的唯一途径是租一辆四轮驱动吉普车,来回最起码10天,而且必须持有通行证。他把办证的详细地址写在小纸条上给梦野,还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梦野拦了一辆三轮摩的直奔办证的地方。那是一栋两层楼的白色建筑。墙上写着“阿鲁纳恰尔邦政府”。一个女官员看了一眼梦野的证件,指着墙上的告示说:他们不受理除印度本国以外任何国家的人员的申请!
梦野感觉自己像被捆住手脚扔进了浑浊的恒河!他打电话给刚才在机场认识的那位朋友。后者说,他认识一位经常接待外国客户的导游,也许可以搞掂通行证。
晚上梦野见到了那位导游,名叫N。梦野请他吃饭,他没有接受,只要了一杯印度奶茶。梦野没有告诉对方这已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,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要去达旺的愿望是如此强烈。N先生说,他认识一位同当地政府有良好关系的朋友,可以为梦野试试看。
第二天中午,N先生果然带了一位朋友来宾馆与梦野见面。这位朋友叫C,看上去要比N成熟,留着印度人经典的厚厚的小胡子,说话慢而有节奏,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让梦野忽然觉得很有信心。C先生说要两天后才有消息。梦野提议,干等两天挺无聊的,何不一起去附近的一个旅游胜地度个短假。C先生犹豫了一下后答应了。
这两天,梦野和C先生猛侃印度电影和音乐,两人一块在手机音乐的伴奏下手舞足蹈。到了晚上,他们坐在阳台上抽雪茄,数星星,讲各自的人生和家庭。分手时,C先生很隆重地对梦野说,梦野自强不息最终取得成功的人生传奇,将激励他更加努力地去实现心中的理想!
在回去途中,梦野看到C与人打电话时表情严肃、神情漠然——印度政府已经停止办理所有外国人的通行证了。C说以前不是这样的。C一边安慰沮丧的梦野,一边继续打电话找人联系办证的任何希望。整个回去的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打电话。梦野感动地对C说,如果搞掂,我一定付你双倍费用。最后,C说他已尽了最大努力,实在抱歉。
第二天早上梦野落寞地离开了瓜哈提,乘上飞回新德里的航班。离开宾馆前,他第一次用中文给妻子写了份邮件,告诉她失败的消息。
回到新德里“兰迪生”宾馆,梦野躺在浴缸里苦思冥想,是走还是留,留下来还有什么路可走?当水变凉时,梦野又有了一个主意。他再次打电话给C,问有没有可能去阿萨姆以外的邦申请通行证。C受到了启发,说他可以想最后一个办法——派人从阿萨姆邦坐公共汽车12小时,到“阿鲁纳恰尔邦”本土去办。他认识邦内的某个人,但时间比较长,来回要两天,还要在那里办证、应酬需要时间。梦野当即决定购买第二天早上的机票,第三次重返阿萨姆,去作最后的努力,哪怕只有1%的希望。他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永不放弃的精神而鼓掌!
三天后的一个晚上,C为梦野呈上印度内务部备案的进入中国藏南的特别通行证。
第二天凌晨5点,梦野、C先生、梦野在当地雇用的一位保镖加上司机一行四人上路了。梦野特意让人在吉普车的后备箱里安装了两个超级大喇叭,让大家一路劲歌辣舞。
一路上,C先生总是让梦野住最好的宾馆,而他们自己都住附近的小旅馆,这样可以为梦野省点钱。
从泰兹普尔往北开65公里,就到了进入中国藏南的通行证检查站。C先生与司机拿着所有证件去岗哨登记,保镖陪梦野在车里等候。20分钟后,梦野的车辆被放行入内。藏南,那片得而复失的土地啊!
梦野在他的博客中写道:“当我踏上这块土地时,我已深深地爱上了她——未开发的原始丛林、传统朴素的劳动人民,尤其是美丽的亚热带气候,温暖如春。这里的人们生活得很‘原生态’。住房都是木板房结构,女孩在16到18岁左右都结婚了。我看见一个18岁女孩抱的孩子,也应该有2岁了吧。公路的路况不好,最糟糕的路段平均车速只有18公里。我对藏南这片土地的热爱,更多的是因为这段历史,让我有一种‘终于踏上这块土地’的好心情。
有一次我们把车停在盘山公路边撒尿,等我小心翼翼地看公路下的陡坡时,心里不禁一阵哆嗦,原来脚底下竟是印度陆军军事基地!我赶紧匆匆忙忙收工,离开了这里。到了邦迪拉后,C先生安排我住进了那里最好的宾馆。进入宾馆,令我惊喜不已的是,墙上挂着一条中国龙,进到餐厅又看到一把巨大的中国扇子,上面写着四个中国字‘凌风傲雪’!说明这里的居民都保持着非常浓厚的中国风俗。
我住的宾馆对面是一座体育场,名叫佛教体育场,是典型的藏传佛教的设计风格。一群孩子在体育场内踢足球,还有一些学生好像是学校的仪仗队,正在操练管乐。我看到的当地学生和孩子大部分都是中国人的脸,很少看到印度人的脸。印度控制的这片土地,看上去比较落后,还在使用老式的杆秤来卖东西。一路上看到许多标语,表达要建设环保城市的决心。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。吃过早饭,我们再次上路,前往我的终点站地达旺。达旺还是比较荒凉的,不过很美丽,是一种苍凉的美丽。
来往的军车,大概每半小时就看到一次。一名军卡司机看到我们在车里扭动身体,唱着印度当下最流行的电影主题歌《爱我,爱我吧》,也探出头友好地回应我们的扭动。清晨,当我独自站在达旺的山顶上俯视山城,当我脚踏着藏南这片土地,眺望北方的喜马拉雅山脉,眺望北方的‘麦克马洪线’,眺望北方的青藏高原,眺望北方的祖国大地,我为中国人感到骄傲!我点燃了浓浓的雪茄,凝视着吐出的雪茄烟雾,慢慢升上寺庙顶上那一片蔚蓝的天空,融化在那一朵朵蓝天白云中。” |